豆腐不怕老,人也不怕老。
豆腐坊在巷子的最里面,每天凌晨三点开始磨豆子。磨浆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,像一只低沉的号角。做豆腐的是一对老夫妻,男人磨浆,女人煮浆。豆浆煮开的时候,满屋子都是豆香,热气从锅里升起来,在灯光下形成一团白雾。豆浆煮好后,男人点卤,卤水慢慢地滴进去,豆浆开始凝固,从液体变成豆腐脑。他点卤的时候很慢,一点一点地加,用长勺轻轻地搅。“点急了豆腐老,点慢了豆腐嫩。刚刚好才行。”他做了三十年的豆腐,手上有准头。
豆
腐脑凝固后,他们把它舀进铺了纱布的木格子里,压上木板,让它沥水。水从纱布里渗出来,滴在下面的盆里,滴答滴答的。压好的豆腐被切成方块,码在木板上。豆腐是白色的,嫩嫩的,用手轻轻按一下会留下指印。早晨六点,天刚亮,他们就推着三轮车出门卖豆腐。路上有人喊:“来两块豆腐!”他们停下来,切两块,用塑料袋装好,递过去。整个过程很快,不用称,手一掂就知道分量。他们说做了三十年了,称在心里。
我买了一碗豆腐脑,坐在豆腐坊门口喝。豆腐脑很嫩,用勺子舀起来颤巍巍的,放点酱油和榨菜,热热的滑进喉咙。天亮了,巷子里有人开始走动,豆腐坊的灯还亮着。老夫妻在收拾工具,磨浆机停了,煮浆的锅空了,纱布洗净了挂在墙上。豆腐坊安静下来,但豆香还在,飘在巷子里,把整个早晨都熏软了。他们还会在凌晨三点起来磨豆子,还会在六点出门卖豆腐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豆腐不怕老,人也不怕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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