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静言：小镇的打更人

周静言:2026-09-16 来源：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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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镇的打更人每天晚上十点开始巡街

在古代晚上为什么会打更？一更是多少？|打更|更夫|火烛_新浪新闻

小镇的打更人每天晚上十点开始巡街，手里提着一面铜锣，走一段敲一下。锣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，像一个迟到的问候。他穿着一件旧棉袄，戴一顶毡帽，走得很慢。他说他打更打了十年，从六十岁打到七十岁。“以前是给人报时，现在是给人壮胆。夜里走路的人听到锣声，就不怕了。”他走的路线固定：从东街走到西街，从南巷走到北巷，一圈大概四十分钟。他走到拐角处会多敲一下，提醒那里没有灯。

他经过我家门口时，我开门跟他聊了几句。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工厂上班，退休后没事做，就当了打更人。“镇上的年轻人都在外面，剩下的都是老人。老人夜里睡得早，但耳朵灵。锣声响了，他们就知道几点了，也知道外面有人。”他的铜锣不大，声音却很亮，在夜里能传出去很远。他说锣是他自己买的，“花了两百块钱，用了十年，值了。”他敲锣的节奏很固定——咚，咚，咚，停一会儿，再咚。他说：“三下是平安，一下是提醒。平安提醒，就都有了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，锣声在巷子里回荡，然后渐渐远去。我关上门，躺在床上，听着那锣声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夜里。第二天的晚上十点，锣声又会准时响起。打更人不需要被人看见，他只需要被人听见。锣声是小镇的呼吸，一呼一吸，一天就过去了。他走了十年，还会再走几年。锣声会继续响下去，直到镇上的最后一个老人搬走。那时候他就不敲了。但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听，锣声就有意义。他提着锣往前走，前面是夜，后面也是夜。他走在夜的中间，敲出一点声音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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