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秋：田埂上的放水人

沈静秋:2026-09-16 来源：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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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

他在田埂上走着，脚下是湿润的泥土。水声在他身后响着，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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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水人管着村里的水渠，庄稼需要水的时候，他打开闸门，把水引到田里。他每天沿着水渠走一圈，检查有没有漏水，有没有堵塞。水渠是土渠，长满了草，水流过的时候发出哗哗的声音。他说放水要看庄稼的需要，“水稻要水多，旱地要水少。放多了淹，放少了旱。要看土，土干了就放，土湿了就不放。”

他放水的时候站在田埂上，看着水从渠里流进田里。水漫过田埂，渗进土里，稻苗在水里摇晃。他说他放了三十年的水，知道每一块田的脾气。“那块田漏水快，要多放；那块田土黏，要少放。”他拿着铁锹，在田埂上挖开一个小口，水就流进去了。等水放够了，他把口堵上。整个过程很安静，只有水声和铁锹挖土的声音。他说放水是跟庄稼商量，不是命令。“你给它水，它给你粮。你不给它水，它就不给你粮。”

傍晚他巡完最后一圈，坐在田埂上休息。夕阳照在水面上，稻田被染成金色。水还在流，从渠里流进田里，从田里流进土里。他说他这辈子就干这一件事——放水。“别的不会，就会放水。放了一辈子，田里的庄稼认识我。”他站起来，扛着铁锹往家走。水还在流，庄稼还在长。明天他还会来，打开闸门，让水流进田里。他不需要有人记得他，庄稼记得他就够了。水从渠里流进田里，从田里流进庄稼的身体里。庄稼长高了，结穗了，收割了。他在田埂上走着，脚下是湿润的泥土。水声在他身后响着，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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