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：湖边的养鸭人

林知夏:2026-09-17 来源：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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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

鸭子记得他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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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鸭人在湖边搭了一个棚子，用竹竿和塑料布搭的，四面透风。他养了两百只鸭子，每天早晨把鸭子赶到湖里，傍晚再赶回来。鸭子在水里游，排成一片，像一朵移动的云。他拿着一根长竹竿，竹竿一头绑着布条，挥起来驱赶鸭子。他说养鸭要顺着鸭子的性子，“鸭子爱水，你让它们在水里待够，它们就听你的。你不让它们下水，它们就乱跑。”他养了二十年的鸭子，从三十岁养到五十岁。他说养鸭不赚钱，但能过日子。“鸭子下蛋，蛋卖钱。鸭子老了，卖肉。不亏。”

他给鸭子喂食的时候，把饲料撒在岸边的浅水里，鸭子从湖里游回来，低头啄食。他蹲在旁边数鸭子，一只一只地点。他说他丢了鸭子会难受，“每一只都是我从小养大的，丢了心疼。”他的鸭子认识他，看到他走过来就围上来，嘎嘎地叫。他说鸭子不认路，但认人。“你养它，它就认你。你打它，它就不理你。”傍晚他把鸭子赶回棚里，关好门。鸭子挤在一起，安静下来。他坐在棚子外面，点了一支烟，看着湖面。湖水暗下来，远处的灯亮了。他抽完烟，站起来，回棚里睡觉。

第二天早晨他又把鸭子赶下湖，挥着竹竿，鸭子嘎嘎地叫着游向湖心。他说他这辈子就守着这群鸭子，“鸭子在哪里，我就在哪里。湖在，鸭子在，我就在。”他坐在湖边，看着鸭子游远。水还在，鸭还在。他不需要有人记得他，鸭子记得他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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