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清：河边的守闸人

林砚清:2026-09-18 来源：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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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

明天他还会看水位，开闸，关闸，记录。水在他的闸门下流过，从他的记录里流过。他不需要有人记得他，闸记得他就够了。水去了又来，来了又去。他在闸上，闸在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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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闸人住在河边的闸房里，一间砖房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，写着“闸房重地”。他每天的任务是看水位、开闸门、关闸门。水涨了就开闸放水，水落了就关闸蓄水。他说守闸要看天，“下雨了就要盯着水位，涨得快就早开，涨得慢就晚开。开早了水不够用，开晚了就淹了。”他守了二十年的闸，从三十岁守到五十岁。他不用看水位尺，看一眼河面就知道水位高低。“水到了哪块石头，我就知道是多少。”

闸房的墙上挂着一本记录本，上面写满了日期和水位。他一笔一笔地记，字迹工整。“记录不能断，断了就不知道水是怎么来的、怎么走的。水有水的路，记录就是水的路。”他开闸的时候，把绞盘转起来，闸门慢慢升起，水从闸门下涌出去，发出轰鸣声。水花溅起来，打湿了他的裤脚。他站在闸上，看着水流走，等水位降到安全线，再把闸门关下来。关闸的时候，绞盘转得更慢，闸门一点一点地落下，直到完全合拢。水被拦住了，蓄在闸内，慢慢升高。他说开闸放水是让水走，关闸蓄水是让水留。“水要走就让它走，水要留就让它留。守闸的人不能跟水对着干。”

傍晚他坐在闸房门口，看着河面。河水在暮色里变成暗灰色，水面上有风吹过的波纹。他说他这辈子就守着这道闸，“闸在，我在。闸不在，我也该走了。”他站起来，回闸房去了。闸房里亮着一盏灯，灯下有他的记录本。明天他还会看水位，开闸，关闸，记录。水在他的闸门下流过，从他的记录里流过。他不需要有人记得他，闸记得他就够了。水去了又来，来了又去。他在闸上，闸在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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