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归：谷口的养蜂翁

沈知归:2026-09-18 来源：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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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里的花在等着它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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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蜂翁把蜂箱放在谷口的向阳处，蜂箱后面是一道石壁，能挡北风。他每天早晨打开箱门，蜜蜂飞出去，飞向谷里的野花。他坐在蜂箱旁边的石头上，看蜜蜂进出。他说蜜蜂采蜜要飞很远，“一只蜜蜂一天要飞几十趟，一趟要采几百朵花。它飞出去的时候是空的，回来的时候腿上带着花粉，肚子里装着蜜。它一生只能酿一小勺蜜，但它一直在采。”他养了四十年的蜂，从三十岁养到七十岁。他说他这辈子就守着这些蜂，“蜂在，我在。蜂不在了，我也不养了。”

他摇蜜的时候，把巢脾放进摇蜜机，摇动手柄，蜜从巢房里甩出来。蜜是琥珀色的，稠稠的，挂在桶壁上。他舀了一勺给我尝，蜜在嘴里化开，甜里带着野花的香气。他说这是百花蜜，“什么花都有，什么味都有。你尝一口，就知道这谷里有什么花。”他把蜜装进玻璃瓶里，用蜡封口。他说他从不掺假，“蜜就是蜜，掺了东西就不是蜜了。人吃蜜图个真，掺假对不起蜂。”他的蜜不卖贵，附近的人来买，他按斤卖。有人劝他涨价，他说：“涨什么，够吃就行。蜂不涨价，我也不涨价。”

傍晚他把蜂箱的入口缩小，蜜蜂归巢了，蜂箱安静下来。他坐在石头上，看着谷口。夕阳照在石壁上，石壁泛着红光。他说他明年还来，还在这里放蜂。“谷里的花每年都开，蜂每年都来。我老了，但蜂不老。蜂会继续采蜜，蜜会继续甜。”他站起来，拎着装蜜的桶往家走。谷口暗下来，蜂箱里的蜜蜂嗡嗡地响着。他睡了，蜂还醒着。明天太阳出来，箱门打开，蜜蜂会再次飞出去。谷里的花在等着它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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