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听晚：老树下的棋局

江听晚:2026-09-24 来源：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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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

一个下午可以走一步。他们不赶时间，时间也就不赶他们。老树下的棋局每天都在上演，胜负已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棋盘两边还坐着人，茶壶里还有茶，老树的影子还能遮住他们。

弈 - 維基大典

老树下每天都有人下棋。两个老人，一张棋盘，两把椅子，一壶茶。棋盘是木头的，格子已经磨得看不清了，棋子是塑料的，红黑两色，有几颗已经裂了缝。他们下棋的时候不说话，只是低头看棋，偶尔抬头看看对方。走一步，想一想，再走一步。旁边围了几个人看棋，看的人比下的人急，有时候忍不住出声指点，下棋的人就抬起头来看一眼，指点的人就闭嘴了。棋局从上午下到中午，从中午下到下午，一盘棋能下大半天。他们不急着分出胜负，或者说，胜负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

我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了很久。红方的老将已经被逼到了角落，黑方的车马炮围在周围，眼看就要将死了。红方的老人捏着一颗卒，想了很久，把卒往前拱了一步。黑方的老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说：“你这是找死。”红方的老人也笑了，说：“死就死，总比不动强。”结果那一步卒拱上去，反而给红方的马让出了路，马跳出来，反将了黑方一军。黑方的老人拍了一下大腿，说：“好棋。”他把棋子一推，认输了。两个人收棋，喝茶，约好明天再下。

第二天我路过，他们又在下棋。棋盘还是那个棋盘，棋子还是那些棋子，人还是那两个人。老树在他们头顶上，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棋局在继续，日子也在继续。他们下的不只是棋，是时间。一盘棋可以下一天，一个下午可以走一步。他们不赶时间，时间也就不赶他们。老树下的棋局每天都在上演，胜负已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棋盘两边还坐着人，茶壶里还有茶，老树的影子还能遮住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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