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投稿 > 我要报名 >
首页 > 校园文学
我养蠹,终是养了一份敬畏。敬畏时间无差别的腐蚀力,敬畏生命无目的的创造力,也敬畏那在破坏与偶然的缝隙中,惊鸿一瞥的、荒诞而真实的“美”。我的蠹虫,不是文明的敌人,它们是另一维度上的、过于耐心的读者,和过于诚实的、以消逝为笔的书写者。而我,只是一个为它们提供纸张舞台,并学习欣赏这毁灭之舞的,孤独的观众。
窗外,港口的风永不止息。而我工作坊里的那些定风针,静静等待着,等待被送往某个需要“安抚”的角落,去履行它们微小而具体的使命——让风,稍微安静一点;让人,得以在呼啸的世界里,拥有一隅可以喘息、不必侧耳警惕的宁静。
我是谢千山,最后的石语者。一个或许听错了所有内容,却因此获得了半生充盈的,幸福的聋子。
而我,这个与声音伤痕打交道的人,我的耳朵,已成为一座收集了无数叹息、呜咽、尖叫与沉默的博物馆。我修补它们,或许,也在不知不觉间,用这些来自他人的声音碎片,修补着自己生命中,那些同样寂静而不可闻的裂隙。
而我,这个“滞影社”的发起人,或许只是个在时光河流边,用老相机作网,打捞无形之物的、最沉默的渔夫。
而我有幸,曾做过它短暂且唯一的听众。在那些被寂静放大的深夜里,我通过一片噪音的海洋,偷听到了这个世界悄悄进行的、另一场无关紧要却至关重要的独白。
晚风拂过,像一封来自未来、尚未书写内容的、空白的邀请函。
我摸了摸笔记本硬质的封面。里面,那张脆弱的纸片安然躺着。它逃过了系统的绿光,逃过了标准的句读。它依然是一个完整的、潮湿的、拧不干的夜晚。
而我,这个卑微的“替声者”,所能做的,只是在它彻底降临之前,让这座用声音碎片粘合的回声殿,再延长那么一瞬的、虚幻的寿命。
从那天起,我学会了在绝对的寂静中,阅读这间浴室,阅读整座老房子。在光滑的表面下寻找磨损,在崭新的修补旁辨认旧痕。这部由水痕、油渍、裂痕和褪色写就的简史,比任何家庭相册都更持久,也更残酷地,记载着时间的流向,以及我们所有人,最终都将被稀释、被沉积、被缓慢改造而后遗忘的、温柔而坚定的过程。
我决定留下这箱碎玻璃。并且,开始悄悄往里添加我自己的“折光器”——一片酒瓶底、一块手机屏幕裂片、一颗废弃的玻璃弹珠。这个沉默的收藏,有了新的继承者。当生活过于板结,光线过于刺目或黯淡时,我知道可以去阳台的角落,打开那个水果箱子。那里沉睡着无数种看待世界的方式,每一种,都曾被一个沉默的男人,紧握在手心,用以抵挡过什么,或
我铺开一张净白的宣纸,研墨,提笔。并非要模仿祖父的字体,只是忽然想写点什么。当笔锋接触纸面,留下第一道黑痕时,我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连接。仿佛不仅是墨水在流淌,某种更古老、更坚韧的东西,也正顺着笔杆,缓缓注入我的腕间。
上一页 6 7 8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
榕树下 校园网 文学网 新华网 人民网 中国校园文学 中国作家网 中国诗歌网 散文网 中国文学网 短文学网 原创儿童文学网 中国青少年文学网 光明网
请点击我要留言提出您的宝贵意见
电话:010-56142345 邮箱:wenyitongbao@126.com
中国青少年作家委员会 文艺通宝编委会 北京文易通宝文化传媒中心 北京满堂红广告服务有限公司 本网站坚持原创,反对任何形式的抄袭和克隆。 如需转载,请注明出处。
京ICP备12030317号-2 本文观点属于作者,如有侵权,证据充分,本网站负责协调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