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知道,当第一滴雨落在雨棚上,七十二米的长廊又将变成一块巨大的、等待被书写的宣纸。而我会再次提起紫铜壶,调好十二碟浓淡,在雨水与记忆的间隙里,画下那些即将消失、因此永恒的事物。
然后我关掉设备。世界瞬间安静——那种正常的、人类尺度的安静。但我知道,在这寂静之下,整座城市的地铁网络正以无数种频率振动着,歌唱着,诉说着。而我是它唯一的、过敏的、虔诚的听众。
醒来时雨停了。窗外的天空是一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,街道上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。我躺在床上,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——那声音既不像催促,也不像倒计时,它只是走着,走着,走向又一个不必完美但足够真实的白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