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地铁到终点站的时候,车灯灭了,车厢里暗下来,像一个舞台谢幕。我走出去,站台上只剩我一个人,风从隧道里吹过来,带着铁轨的气味。末班车走了,城市睡得更沉了。
那些被他吹出来的音符从巷子口飘出去,飘到屋顶上,飘到夜空中,替他说了所有他说不出来的话。我们这些能说话的人说了那么多,有时候却不如一段笛声更清楚。哑巴什么都知道,他只是不说,他用笛子说。
吃完面我要走的时候,他送了我一小罐蜂蜜,说:“路上喝。”我收下了,走出很远再回头,他的帐篷在暮色里像一个白色的小点。养蜂人追着花期走,像追着时间的脚步。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真的在跟着季节生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