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城的路上,奶奶靠在后座上睡着了。我从后视镜里看她,她怀里还揣着那两颗石榴皮。我没有扔掉。有些东西,不甜了,也要留着。那是她和一棵树之间,用一辈子结下的情分。
人生有很多停顿,像钟摆停了,像亲人走了,像我们各自去了远方。但总有人还在原地,等着给时间上弦。不是因为时间不够用,而是想让那些嗒嗒声,替他们说一句——我一直都在。
黄昏又来了。我站在已经不存在的站台上,在心里点一盏灯。那盏灯不是为了照亮什么,只是想让远方的人知道,这里还有人,还在等。哪怕火车不来了,哪怕铁轨都长满了草。
挂了电话,我想起那把缺了口的扳手。它还在工具箱里,父亲一直没有扔掉。就像他从来不会扔掉那些修修补补的日子,不会扔掉一个家该有的样子。有些东西旧了、破了、缺了口,但正因为如此,才真正属于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