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阳光照在那些金线上,一闪一闪的,好像那条龙随时会从袍子上飞起来,驮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女,飞回那个坐满了人的戏台子上去。风把防尘罩吹得鼓起来,像一个看不见的人,穿上了那件戏服,在我面前慢慢地转了一个圈。
那些木屑在夕阳里飞舞,像金粉一样,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也落在那个刚刚完成的箱子上。他说:“走吧,送到人家家里去。”抱起箱子,走在前面,步履蹒跚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地上只剩一个坑,填了水泥,铺了地砖,什么痕迹都没有了。但我知道,那里曾经住着很多人的秘密。那些秘密很轻,轻到一阵风就能吹走;又很重,重到一个人一辈子都放不下。
推了两步才想起来,退休了,不用送了。他把车又挂回去,坐在门口抽了一根烟。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,鸟开始叫了,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。他摁灭烟头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只是不再有信需要他送了。
书被当成废纸卖掉,又被一个陌生人捡回来。我在扉页上又加了一行字:“拾于废纸堆,二零二四年秋。”我想,这本书大概会一直传下去,带着那些不认识它的人的体温,带着那些不认识它的人的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