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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大四的雨打在同一个窗口。13号座位的台灯还是那一盏,暖黄色的光落下来,把微分方程里的x和y照得清清楚楚。食堂的红烧肉大概已经卖完了,但我又算了一遍那道题,这次答案一致。窗外雨声细密,梧桐叶落了又长,而在这张桌子的方寸之间,有什么东西一直安静地亮着,像一盏不会被谁关掉的灯。
那颗流星我后来替它补了一个愿望。愿望的内容我不说,说出来就不灵了。但我可以透露一点——它和天台有关,和星轨有关,和那扇永远修不好的铁门有关。如果那颗流星真的在几万年前就出发了,走了那么远的路,只为了在某个冬天的晚上被我看见一秒钟,那我的愿望它应该也听见了。至于能不能实现,那是另一回事。被听见了,就很好。
我想,这就是意义本身。
图书馆的七楼后来装了门禁,需要刷卡才能上去了。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坐在窗台上发呆,还有没有人靠着墙翻画册。我希望有。希望那扇落地窗还是朝西的,希望窗帘还是会漏风,希望总有人愿意多爬一层楼梯,去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,待一会儿,然后下来。
西门外的石桥后来也拆了,巷子变成了一条四车道的马路。旧书店的原址上盖了一栋商业楼,一楼是连锁咖啡店。我不知道顾姐最后搬去了哪里,不知道那个男生的黑框眼镜换没换,不知道那个“概不出售”书架上的书都等到了没有。但我知道的是,在某本书的扉页上,有人写过“好的”这两个字。那本书现在在我的书架上,在等着第五个人。
这件事本身,就足够让人在往后的很多个夜晚里想起来,然后翻一个身,沉沉睡去。
这些事现在只在我的脑子里发生了。它们一遍一遍地发生,每周六早上一次,从不爽约。就像当年那个男人坐在厨房里,看着女儿忘记带走的那袋栗子,那时候他大概也想了一些事情。想了什么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第二天早上他一定又去了东门,支起铁锅,点燃煤气,一铲一铲地炒栗子,等着下一个来买五块钱栗子的人。
但我知道的是,在我十八岁那年冬天的某个晚上,有一个人给了我一个旧暖壶,里面灌满了热水,足够我撑过那个夜晚。那壶水第二天早上还是温的。
那张明信片现在还夹在我的毕业纪念册里。厦门的天空确实很蓝。方师傅写的“毕业”两个字,不知道用的是圆珠笔还是签字笔。他的那个本子现在大概已经写满了新的名字和号码,旧的那些被一页一页地划掉,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,证明有人来过,又走了。
那个需要听见的人现在要走了。她大概不知道。但没关系,她已经弹过了。
那辆蓝色的公交车模型现在放在我书桌上,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摆在一起。来我家做客的朋友看见过,问这是什么。我说是一趟公交车。他们说哪趟。我想了想,说117路。他们茫然地摇摇头,说没坐过。我说对,现在没有了。
我从五教出来,银杏树还在,叶子正黄。那只橘猫不见了,台阶上空空荡荡的。我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,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然后我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往校门口走去。口袋里的钥匙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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