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只有我知道,这一夜,风雨曾来访,屋子曾倾诉,而我,曾是一个安静的、负责更换容器的听众。补檐的事,且再等等吧。或许等到下一个晴朗的春日,或许,就一直这样也好。有些缺漏,本身就已是一种完满。
他知道,在远方,会有人用裁纸刀小心地启开信封,展开信纸,先嗅到那跨越山河的、微茫的墨香。然后,目光才会逐字逐行地走,走过他的清晨,他的庭院,他海棠花落的惘然,和他笔尖那份郑重其事的、古老的温情。
我不需要陶瓮,我的道班房就是陶瓮。我不需要仪式,每日添柴、巡线、点亮油灯,就是我的仪式。这火,不为照亮多远的路,只为证明在这广漠的、机械运行的世界边缘,依然有一小团属于人的、温暖的、需要被守护的呼吸。
他笑了笑,将它也收入那叠纸中。不完美,也是痕迹。是今夜,他的手,与那无名匠人的手,隔着一层纸、一层朱砂、一层厚厚的时间,所进行的一场微小对话中,一个真实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