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等待。等待下一个懂得寻求“异光”的人,叩响这深谷柴扉;也等待我自己,有朝一日,能将生命中那些过于明亮或过于黯淡的瞬间,也淬炼成一樽可以缓慢释放的、安静的光。
窗外更鼓声远,月色如水。我的“锔瓷引”,依然亮着一豆灯火,等待下一个携碎瓷与碎梦而来的人。而我,将继续俯身于这案前光下,做这破碎与完整之间,安静而执拗的摆渡人。
而那时,这座冰封之库,将继续它的等待。等待那些被严寒挽留的炽热话语,在遥远的、不可知的未来,遇见它们命定的解封时刻,流淌出被时光冻结的、依旧滚烫或清澈的言说。
而我,这蚀梦之人,自己的梦境呢?它们平淡,稀薄,很少被记住。仿佛所有的梦的浓稠与重量,都已在这项工作中,被消耗,被转移,或与这暗河的水声、石壁的潮湿,彻底同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