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最后几本书递进柜中时,指尖触到了那本夹着薄荷标本的《本草纲目》,书页温热,薄薄的薄荷叶在里面像一片凝固的绿影。书被晒好了,那些标本也被晒好了。那些事还没有结束。
秤杆上那些刻度,已经不仅仅是计量单位,那是一张张旧账单的刻度,一根根指节的余温,一桩桩交易的承诺。竿秤不是用来计量的,是用来见证交易的诚实。每一笔买卖完成的时候,秤杆垂下或翘起,都是一种对等。
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它控制的了,但它依然面朝着自己曾经掌握过的水域。一只不再转动的舵轮,比一只还在转的更接近回忆的本质。它不再左转右转,只是在原地,把所有曾经转过的角度都收束成一个安静的圆。
盐田里的水还在晃,风还在吹,他明天还会来,海也会来。太阳把海水晒成盐,盐回到海里,再被晒出来。这件事没有终点,只有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