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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雪落的地方,春天迟早会来。
然后笑了一下。
你来的那个夏天,是我最好的日子。
她没有回头。
万一那个琴声又响起来了呢。
流到她也许在的地方。
窗外暮色渐渐重了,小街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我抱着那本《随园食单》走出店门,回头望了一眼。他坐在那盏嗡嗡响的日光灯下,又低着头,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的书了,仿佛刚才那些话,不是他说的。我捏了捏手里的书,纸页是软的,温的,像是刚刚从一段旧梦里醒过来。
茶馆没有了。可是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那张斑斑驳驳的八仙桌,那只胀鼓鼓的暖水瓶塞,那颗在水里慢慢化掉的冰糖——它们都还在。在记忆里,在某一个角落里,安安静静地,等着下一个礼拜天的午后。
窗外霓虹灭了。月也斜了。白发在记忆里,还亮着。
那些夏夜,大约都还在。在记忆里,在梦里,在那些一闭眼便能回去的、凉凉的、软软的光里。
今夜大约会落一整夜罢。明天早起,院子里的石榴叶,大约又要黄几片了。
砚台是不会老的。人老了,人走了,砚还在。它还会继续老下去,继续被磨下去,被另一个人的手磨着,一圈,一圈,又一圈。墨色从石头上化开来的时候,祖父便在那一小方墨色里,微微地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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