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山的时候我走得很慢。构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,青苔比三年前厚了一些,石阶缺角的还是那一级。我走完最后一级,回头看了一眼。石阶在树影里拐了一个弯,消失在构树叶子的后面。它还在那里,等下一个数台阶的人。
我没回头。我怕一回头,就会看见那张铁皮托盘里,还放着一封手写的信,地址只写了“南京大学鼓楼校区中文系”,没有年级,没有班级,没有电话。而窗外银杏叶正在落,落得整个傍晚都是金黄色的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走出操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跑道、草坪、单杠、水龙头、看台台阶。它们很快就会迎来新的一天,新的一批人。但我已经知道怎么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