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夏天再次来临。窗外的蝉声如潮水般涌起,淹没了整个午后。我拉开抽屉,看着玻璃罐中那枚安静的、琥珀色的空壳。在震耳欲聋的蝉鸣背景音里,它的沉默,震耳欲聋。
如今,那片荒地或许早已盖起新楼。水塔想必也被拆除了吧。但在我记忆的版图上,它依然矗立在那里。在每一个需要沉默来对抗喧嚣的时刻,我依然能背靠着它那粗糙、冰凉、永恒的砖墙。
而我的裤脚,不知何时,已沾上了几点深色的泥渍。那是从车棚带走的、唯一的印记。也是那潮湿的、与世隔绝的四十五分钟,在我身上留下的、看不见的潮湿痕迹。
我蹲下身,抓起一小把煤渣。它们安静地躺在掌心,粗糙,温热。然后我松开手,它们落回原地,和无数同伴混在一起,再也分不出来了。
而她的工作,就是确保这首歌不被遗忘。确保在冷链车和机器人分拣的时代,还有人记得帆布手套的触感、白菜落筐的闷响、和那些在凌晨的寒风中,用体温温暖过一颗颗土豆、一把把青菜的、粗糙而温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