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离开储藏室时,我回头又看了一眼。它静静地躺在阴影里,灰绿色的外壳几乎与铁架融为一体。外面明亮的实验室里,崭新的数字示波器屏幕正闪烁着多彩的菜单和清晰的波形,学生们围着它,进行着当下的实验。
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灰尘与石膏碎屑中,度过了许多个无人问津的日夜。直到有一天,雕塑教室因为课程调整而彻底清空。那只残手,想必也和其他废弃物一起,被运走、敲碎、掩埋,最终化为齑粉,重归大地。
后来,那条巷子改造,煎饼摊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连锁早餐店,灯光是统一的、明亮的LED,干净,高效,毫无个性。我再也没有在凌晨五点,见过那样一团毛茸茸的、橘黄色的、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光晕。
后来,我毕业了。那盒休眠的蚕,想必依然在生物教室的储物架上,继续它无尽的、尘埃中的安眠。它或许最终会被当作无用杂物清理掉,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