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,我再也没进过那间标本室。听说随着数字化的发展,许多标本的信息被扫描录入数据库,实物查阅不再那么频繁。但那间标本室,连同它那独一无二的、干燥花香的寂静,却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。
但我偶尔会感到一丝失落。它变“好”了,却也因此失去了那种独一无二的、略带瑕疵的个性。它重新汇入了众多标准钢琴的洪流,变得可以替换,可以复制。
离开储藏室时,我回头又看了一眼。它静静地躺在阴影里,灰绿色的外壳几乎与铁架融为一体。外面明亮的实验室里,崭新的数字示波器屏幕正闪烁着多彩的菜单和清晰的波形,学生们围着它,进行着当下的实验。
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灰尘与石膏碎屑中,度过了许多个无人问津的日夜。直到有一天,雕塑教室因为课程调整而彻底清空。那只残手,想必也和其他废弃物一起,被运走、敲碎、掩埋,最终化为齑粉,重归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