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交还手电时,它的金属外壳还保留着我掌心的温度。我回到喧闹的、充满人气的宿舍楼,耳朵里却好像还残留着那巨大寂静的嗡嗡声,和手电光柱扫过空旷教室时,那微小而惊心的回响。
我知道,总有一天,我会离开这个位置。但我想,我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一扇窗,寻找那个被框起来的、只属于我一个人的,流动的风景。
一只灰色的雀鸟忽然从冬青丛里扑棱棱飞起,吓我一跳。它落在不远处,歪着头用黑亮的眼睛瞅了我一下,又跳进草丛不见了。这里好像是它们的领地,我才是那个偶然的闯入者。
盆里只剩下一汪清水,映着碎碎的、晃动的天光。该下去了。但我又站了一会儿,看我的“云”在风里舒展。它们很快就会变得干燥、轻盈,失去此刻这种湿润的、坠垂的生命力,重新变成一件件寻常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