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直到毕业,我都没有真正擦亮过那块玻璃。或许,正是它的朦胧与失真,才让它成为一个完美的走神坐标,一个安放青春期那些漫无目的、略带疏离的凝视的,理想框架。
回到主路,华灯初上,电子屏幕闪烁着最新的通知和广告。但我心里,却装着那片黄昏光线下的、空无一物却又包罗万象的木纹,和那个不再需要被阅读、却依然在低语的,旧的框架。
但我知道它在那里。像一个已经愈合、但骨头上仍留有细微增生痕迹的旧伤。它不再疼痛,却标记着那里曾经断裂过。而正是这些无人知晓的、被遗忘又偶然寻回的“断裂”痕迹,在暗中塑造着骨骼最终长成的形状。
但我知道,当黑夜再次降临,当所有灯火被规章掐灭,它还会在那里。不急不缓,不增不减,亮着。为黑暗本身作注,也为所有在黑暗中尚未合上的眼睛,提供一粒微小的、绿色的、永恒的锚点。
下午的课开始了。老师走上讲台,他的身影偶尔会挡住那片光影。但我知道,就在他身后,那场无声的、无尽的光影戏剧,仍在继续。只要阳光还在,风还在,那棵老槐树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