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到一楼,阳光从大门涌入,明亮而真实。我将模型交付,任务完成。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氧气瓶的冰凉,而眼底,却烙印着那个在斑驳镜中与我沉默相望的、陌生的、偶然的“他”。
我知道,明天午休,如果弦乐小组还在练习,那声音可能还会穿透地板而来。但明天,我未必还能恰好进入那个半梦半醒的状态,去接收它。有些抚慰,像某种隐秘的馈赠,只发生在一个特定的、无法复制的夹角里。
外面,夏日炎炎,人声车马声鼎沸。毕业是新的开始,人们都这么说。但我的手里,除了眼镜盒,似乎还握着一点别的东西——那礼堂内部,光线中悬浮的、由无数空座椅构成的,巨大而温柔的虚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