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它们在光里闪光,看它们汇成一条看不见的河,渗入泥土。露水不记得昨天,但草记得。每一片被露水压弯又弹起的草叶,都在用自己的弧度,记录着夜间那场无声的降落。
明天天亮之后,它依然在那里,像已经站了很久一样,继续站着。一棵松树独自站在山顶,用尽一生伸展开自己的身体。风穿过它的时候,会发出低沉的声响。那是它在回答整个天空。
花开着,就是全部。我蹲下来看了一朵花,它不认识我。但我记住了它。它的名字我没有找到,但它的形状和颜色留在了我的记忆里。风一吹,整条田埂上的花都跟着晃了一下,像它们之间有一种共同的默契。
最后一张完整的渔网,挂在河边的柳树上,网眼里的天空被切割成整齐的菱形。鱼已经不来了,但网还是网的形状。一张网等到最后,会把自己等成一张漏风的地图。它不再拦截任何东西,只是保留着拦截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