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艘船不需要被解开,它停靠的方式就是它存在的方式。船已经不需要航行了。它停在这里,就已经是一段完整的航程。几片落叶浮在水面上,绕过了船头,又绕回来,像在给船画一条看不见的航道。
我把它带回去,没有修补,也没有再放飞。一只风筝挂过一整年的树,风已经替它飞过了,它需要的不是再次升空,只是被确认它曾经在空中停留过。它最后的线头落进了我的手里,像一道终于闭合的弧。
我走到前一天留下的脚印附近,它们已经看不到了。雪把一切痕迹都收走了。那些踩过的地方和没有踩过的地方,现在看起来完全一样。但我知道,雪下面有脚印。脚印还在,只是被盖住了。
雨水已经从它身上撤离了,但蓑衣还是湿的,不是水汽,是习惯。一件蓑衣,即使一直干着,也仍然是雨天的形状。只要有雨,它就会重新变得湿润。它等待的不是雨,是一个愿意穿上它在雨中行走的人。
那些丝线被抽走,织成了绸缎。绸缎被穿在身上,被人赞美过,然后被遗忘在衣柜深处。蚕不在了,桑叶不在了,但蚕匾还在。它的每一根竹篾,都记得那些蚕吃桑叶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