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有一次我去看他,他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扁担斜靠在旁边,和他并排坐着,像一个老伙计。他摸了摸扁担,说:“你跟了我一辈子,我走不动了,你也歇歇吧。”扁担没有说话,但它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听懂了。
但没有人去掸它们,它们就那么静静地挂在那里,像一群沉默了的老朋友。偶尔有人路过,会抬头看一眼,说一句:“马老抠的掸子,还在啊。”然后继续走路。没有人停下来掸一掸。
他说话的时候正在给一个老头刮脸,刀贴着鬓角慢慢走,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管上,把袖管照得透亮。那个袖管随风轻轻晃动,像是里面还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