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但每次路过那口井,我还是会想起那些早晨。扁担咯吱咯吱的声音,水桶碰撞的声音,人们在井边说笑的声音。那些声音被埋在了水泥板下面,埋在了荒草下面。但我还能听到。在我心里,它们一直在响。
他等我呢。”那句话说得很轻,但我听着,心里很重。三十多年的山路,一个人,一个邮包,一份等待。这世上有些事情,看起来很小,但坚持了三十年,就变得很大。大到你不敢看它,怕一看就会哭。
这个声音他听了一辈子,要是不听了,他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。也许有一天,这个声音会消失,和许多老手艺一样,被时间带走。但不是今天。今天他还在,弓还在,棉花还在,那个“嘭嘭”的声音还在。
有人会再砌起来,可能不是他,但总会有人。他相信这个。就像他相信,瓦刀不会生锈,手艺不会失传。哪怕他拿不动了,总有年轻人会拿起来。墙会倒,但砌墙的人不会断。
它让我觉得,活着不只是吃饭睡觉,活着还可以上树,还可以学拖拉机的声音,还可以跑进山里,去找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。我不如它。但我想起它的时候,会觉得自己的血热了一点。就那么一点,但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