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坛子还在,空了,洗了,放在橱柜的最上层,落了灰。每次看到那个坛子,我就会想起母亲做豆酱的样子,系着蓝布围裙,站在灶台前,手里搅着酱料,回头看我一眼,说:“帮我去院子里摘几个辣椒。”
河滩上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草地。但每次经过那里,我好像还能听到水车转动的声音,吱呀吱呀的,断断续续的,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那是外公的脚步声,那是稻田的呼吸声,那是水在唱歌。
那些木桶现在大多不在了,有的劈了当柴烧,有的扔了当垃圾,有的躺在某个老屋的角落里落满了灰。但它们曾经装满过水,装满过米,装满过一家人的日子。它们不只是木桶,它们是容器,装着一个时代的生活。
每次看到山的时候,他的眼神都不一样,像在看一个老朋友,又像在看一个回不去的地方。山不会说话,但山记得他。记得他年轻时候的样子,记得他蹲在草丛边看兔子的样子,记得他哼着歌空手回家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