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花开的时候红艳艳的,好看是好看,但每次看到那丛花,我都会想起地窖里的白菜萝卜,想起偷萝卜吃的冬天,想起那个蹲在墙根下啃萝卜的小孩。地窖不在了,花在。但花不记得那些冬天,只有我记得。
我说我已经有了,她说:“拿着,放着也是放着。”我知道,她是怕她走了以后,这些东西没人要了,会被扔掉。她舍不得。我也舍不得。所以我都拿着,哪怕用不上,我也拿着。那些针线里的时间,比任何东西都贵。
但每次路过那口井,我还是会想起那些早晨。扁担咯吱咯吱的声音,水桶碰撞的声音,人们在井边说笑的声音。那些声音被埋在了水泥板下面,埋在了荒草下面。但我还能听到。在我心里,它们一直在响。
他等我呢。”那句话说得很轻,但我听着,心里很重。三十多年的山路,一个人,一个邮包,一份等待。这世上有些事情,看起来很小,但坚持了三十年,就变得很大。大到你不敢看它,怕一看就会哭。
这个声音他听了一辈子,要是不听了,他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。也许有一天,这个声音会消失,和许多老手艺一样,被时间带走。但不是今天。今天他还在,弓还在,棉花还在,那个“嘭嘭”的声音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