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的课开始了。老师走上讲台,他的身影偶尔会挡住那片光影。但我知道,就在他身后,那场无声的、无尽的光影戏剧,仍在继续。只要阳光还在,风还在,那棵老槐树还在。
我走到阳光下,眯起眼。操场上充满活力。没有人会想起那个角落里的纸箱。它像一个收集眼泪的容器,安静地,收集着所有未被认领的、关于“失去”的物证。而生活,就在这不断的丢失与前进中,轰然作响地继续着。
我后退了一步,离开了陈列柜。那些在液体中微微晃动的阴影,那些空洞的玻璃眼珠,那些凝固的姿态,还在视网膜上残留。我关掉了实验室的总灯。黑暗降临,那些标本瓶彻底隐入不见。
夕阳又下沉了一分,光线变得更加柔和,将我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跑道上,像一个沉默的、被拉长的同行者。风大了一些,吹动角落里的彩旗,发出“噗啦啦”的孤单声响。该走了。
我放下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该走了。从讲台上下来,重新站回地面的感觉,竟有些许的失落,仿佛从某个临时的、拥有特殊视角的瞭望台回到了平常的高度。我背起书包。
我走出图书馆,雨已变成了几乎感觉不到的毛毛雨丝。空气清冷而新鲜。手指上,似乎还残留着触碰玻璃时,那一点冰凉的、湿润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