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只有C4格子卖出去的是沉默的、折叠的、用两块钱买来的时间。某一天也许会有另一个人躲雨,看到了那封信,扫码,取信,靠着墙读完,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。这座城市有千万种对话,这是最安静的一种。
他想那个年轻人明天会在哪里呢,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就像他在这条路上开了十几年的32路,窗外的城市一直在变,但他只是每天从起点开到终点,再从终点开回起点。一圈接一圈,像在用轮子画同一个圆。
他低头吃了口包子,目光穿过高架桥空隙望见远处楼群反射着的晨光,冷而锐利。围巾的主人大概已经围上了它,而写信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。一条围巾的长度是它唯一的遗产。
他没有数今年池底会沉下多少枚硬币,但他知道一定还会有。有的人不说话,用硬币和薄荷糖聊天。他接受了这种对话方式,就像他接受水在被放掉之后还会再被灌满。
因为每次他看到它蹲在阳台上看外面的样子,就觉得像在等一个迟到很久的下午。那时候他还没出生,有人在某个城市的某个阳台上切西瓜,哼着《甜蜜蜜》,窗外的碎花被单一直在风里翻飞,停不下来。
那股淡淡的咸腥味能把她瞬间带回那片亮闪闪的盐田中央。蔡师傅可能还在那里弯腰刮盐,一起一伏,像一片黑海草在白色的盐地上移动。海风永远不停,吹着他的背,也吹着那些即将变成盐的海水。
有时候他远远路过那小屋,看到査老头在撒苞谷,渡鸦围着他跳来跳去,偶尔有一只飞起来,在空中划一个大圈,再落回他肩膀上。那景象像一个古老的仪式,在时间的某个角落里安静地重复着,不需要观众,也不需要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