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青砖碎了一地,炉膛里的灰也翻了出来。火墙拆了就没有墙了,热气没有地方走,散在空气里。但拆墙的人发现砖缝里嵌着一些深色的东西,像是积了多年的草木灰,在砖缝里结得很紧,手指蹭一下,还能感到一道极浅的温热。
老崔舀了水担着往回走,儿子跟在他身后,踩着他在雪地上留下的大脚印。冰镩磕在冰面上,当啷一声,又一声。父子两个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的画面,被冻河上空的一列淡红色夕阳衬着,看起来像什么旧照片里才有的东西。
树影在地面上慢慢移动,秋风从杨树林那边吹来,叶子一片两片落在枣树脚下。她靠在藤椅上,仰头去看那些还留在树梢的枣,几颗红得发紫的果实在高处微微晃动,像是替那些被摘走的兄弟姐妹们继续守着这棵老树的天空。
晚上她做饭的时候从新串上摘了一个辣椒,切碎了放进锅里,铁锅一热,香气就窜了出来。她闻到了那股味道,和往年一模一样,好像雨水没有减少它的烈度,季节也没有中断它和铁锅之间的约定。